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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渐深，万法阁的灯火次第熄灭，唯有羌自清的院落还亮着一盏孤灯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摆着那壶秋领主留下的“忘忧”酒，却未曾动过。玄齐萱的话如同惊涛骇浪，在他心中反复激荡，许久未能平息。

    老师……人族之巅……

    这两个词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他想起幼年时，那位总是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，在山村里教他识字，教他吐纳，在他遇到危险时总能“恰好”出现，又在他稍稍懂事时悄然离去，只留下一本《吞天术》和一句“遇事不决，随心而行”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，只当老师是位隐世的高人。直到今日，他才隐约窥见那层粗布麻衣下，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随心而行……”羌自清喃喃自语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石桌，“老师，你安排这一切，也是希望我能真正随心而行吗？”

    他不懂。若是老师真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为何不直接扫清他前路的障碍？为何要让他在生死边缘挣扎，在迷雾中摸索？

    “温室里的花，只能看不能用……”玄齐萱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。

    羌自清忽然站起身，走到院中，拔出凌天古剑。赤金色的剑气在月光下流转，映照出他眼中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是为了什么，老师……”他挥动古剑，剑气划破夜空，“我的路，终究要自己走。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，我也会一步步踏过去！”

    剑光闪烁，他将连日来的迷茫、烦躁、不甘，尽数融入剑招之中。太始长生体运转，赤金色的气血与天仙境灵力交织，形成一道奇异的光晕，在院落中盘旋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，天色渐亮。

    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剑身上，羌自清收剑而立，气息虽有些紊乱，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    想不通的事，便暂且放下。实力，才是破开一切迷雾的根本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屋内，取了几件换洗的衣物，又将凌天古剑和一些丹药收好，径直走向玄齐萱的院落。

    玄齐萱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，正站在院门口等他，身边还跟着魁叔和万毒蛟——此刻的万毒蛟已恢复数丈长短，温顺地伏在地上，显然是准备充当坐骑。

    “想通了？”玄齐萱看着他，眼中带着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羌自清点头，“总不能一直困在原地。我们接下来，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离开第八域。”玄齐萱直言道，“影盟在第五域根基深厚，灭生吃了亏，必然会请更强的人来。第八域太弱，留在这里，只是坐以待毙。”

    羌自清深以为然。经历了灭生之事，他很清楚境界差距带来的无力感。第八域的修士，哪怕是慕玄这等半步不朽境，在轮回境面前也如同蝼蚁。

    “慕阁主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跟他说过了。”玄齐萱道，“万法阁暂时由长老们主持，他会留在这里稳住局面。等我们在中三域站稳脚跟，再想办法接他过去。”

    羌自清点头，心中对慕玄多了几分感激。这位万法阁阁主，虽非顶尖大能，却有着老一辈修士的担当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王猛和婉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决定留下。”玄齐萱道，“王猛想在第八域磨练一段时间，婉儿则想跟着万法阁的丹师继续学习炼丹。他们说，等将来有足够的实力，会去找我们。”

    羌自清释然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，强求不得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玄齐萱翻身上了万毒蛟的背，魁叔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羌自清也一跃而上，坐在玄齐萱身侧。

    “出发。”玄齐萱轻喝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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