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7章 急援贵阳-《我送红军到陕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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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第九十三师补充团,团长陈东征。”
蒋介石想了想。“陈东征……陈诚的侄子?”
“是。”
蒋介石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他转过身,继续吃早饭。吃完早饭,他说:“让他们进城。让那个陈东征来见我。”
陈东征站在城门口,等着。
城门开了,吊桥放下来,一个穿军装的副官跑出来,敬了个礼。“陈团长,校长请您进城。”陈东征点了点头,跟着他走进去。他的军装脏得不成样子,膝盖上磨破了两个洞,靴子上全是泥,帽子歪戴着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团长,像一个赶了很久的路、很久没有换过衣服的人。但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步的,不快也不慢。
沈碧瑶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。她的手里攥着那件藏青色的褂子——她一直带在身边,没有穿,也没有扔。她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。她想起他在遵义城墙上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想要的,你给不了。”她那时候不明白他想要什么。现在她还是不明白。但他站在这里,站在贵阳的城门口,蒋介石在城里等着见他。他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,就能升官,就能发财,就能得到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。可他不要。他什么都不要。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。
蒋介石在行辕的正厅里接见了陈东征。正厅很大,地上铺着地毯,墙上挂着中堂画,画的是山水,云雾缭绕的,像仙境。蒋介石坐在太师椅上,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陈东征走进去,立正敬礼。蒋介石看着他,看了几秒钟。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,军装破破烂烂的,靴子上全是泥,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刮出来的红印子。但站得很直,眼睛很亮,不像那些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人。
“你就是陈东征?”
“报告校长,我是陈东征。”
“你从土城赶来的?”
“是。三天四百里。”
蒋介石点了点头。“忠勇可嘉,可堪大用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响。旁边的人都听到了,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记。陈东征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表情。没有高兴,没有激动,什么都没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等着被问完话就可以走的人。蒋介石又问了几个问题——部队有多少人,装备怎么样,路上有没有遇到共军。陈东征一一回答,声音很平,像是在念一份报告。蒋介石听完,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让他走了。
陈东征转身走出大厅。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前面的院子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,叶子绿得发亮,有两只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的。他站在那里,站了一会儿,走下台阶。
沈碧瑶站在院子外面。她看到他走出来,看到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阳光,看到他走下台阶,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。她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,但她知道,那不是高兴的人会有的表情。
当天晚上,陈东征一个人坐在城墙上。贵阳的城墙比遵义的高,也比遵义的厚。坐在上面,能看到城里的灯火,星星点点的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也能看到南边的方向——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到。但他知道红军从那边走了。他们从贵阳城外一晃而过,向南去了。他坐在垛口上,把脚伸出去,悬在半空中。风从南边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田野里油菜花的味道。
沈碧瑶爬上来的时候,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。他没有回头,她也没有说话。她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把脚也伸出去,和他并排悬在半空中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坐了很久。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,人声渐渐低下去,只有风吹过城墙的声音,呜呜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号。南边的方向还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但她知道他在看那个方向,她也看。
“你今天见到蒋主席了。”她终于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他夸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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