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语气不像解释,倒像认命。 许沉盯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比他们以为的更知道流程,也更怕流程。能说出“档案的人”三个字,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接近那扇门。可他一直没进去,大概不是不想,是进去了也没用。第二把锁只认某个时刻,时刻一过,就像门自己长回来一样。 “作业本上的字,指的就是那间档案间。”陈老师把最后几页合上,语速不快,“有人把本子藏进值夜控制柜,是为了让我们顺着监控断点找到这条线。” 沈岚点头:“也就是说,留下本子的人知道我们会先查广播、监控和临取单,最后一定会碰到档案。” “不是知道。”灰袖口的人低声说,“是安排。” 这两个字像把屋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切开了。许沉看着那本作业本,终于意识到,这不是单纯的证物递送,而是一次被设计好的引路。有人在流程里留下空缺,再把证据填进去,逼他们往旧实验楼走。可为什么?如果对方真想帮他们,直接把档案拿出来不就行了,为什么还要把东西藏起来,让他们先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核对和封楼? 除非那人不是单纯想帮。 除非那人也怕有人直接拿到。 沈岚似乎也想到这一层,指尖微微一紧。她将作业本重新翻回第一页,盯着宋知言那个名字,半晌,忽然开口:“我们不能把本子留在这儿。” “当然不能。”程野立刻说。 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抬眼看向门外,声音压得更低,“如果留下来,门外的人迟早会找进来。可如果带着它去旧实验楼,路上又太容易被看见。它现在最像什么?” 许沉一愣。 陈老师替她接了下去:“像临时转档的物证。” 沈岚点头:“对。得让它看起来不是被我们拿走,而是原本就要转去档案间的。” 周主任猛地抬起头,脸色变了变:“你想伪签?” “不是伪签。”陈老师看了他一眼,“是补流程。” 这四个字落下来时,周主任的神情更难看了。补流程,听起来太像学校常用的说法了。补考、补签、补录、补档,每一个“补”字后面都像没发生过缺失。可偏偏也正是这个“补”,让缺失变成了可被合法吞下去的空白。 “你们要怎么补?”他低声问。 陈老师没有马上答,只是翻到那页“已转档”的残痕,指了指旁边那行涂黑的姓氏:“周。” 周主任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 “这不是随便留下的。”陈老师说,“写字的人知道接手的人姓周,或者知道签字的那个人会把责任落到周字头上。你要是想活着把这本子带出去,就得让它回到该回的流程里。” 屋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纸页微微卷边的声音。 许沉忽然想明白了陈老师的意思。不是造假,是借学校自己的话术。既然学校靠流程删人,那他们就必须先学会把证据送回流程里,才能从流程里偷出缺口。只要做得像,门外那些核对的人一时半会就不会起疑。 “需要什么?”沈岚问。 陈老师看向周主任:“值夜交接册上的转档章,或者至少一枚旧印痕。” 周主任的脸色白了一瞬。他像是想拒绝,可门外那轻轻的碰门声又响了一下,像提醒似的,敲在他神经上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。 “我有一枚旧的。”他说,“但不保证完全一样。” “够了。”陈老师说。 他转向沈岚:“纸袋里的旧资料拿出来,和作业本一起包好。再撕一页空白页,压在封皮下面,做成临时转档件。写上‘旧实验楼二层档案间待补录’。” 许沉听得心里发紧。这种动作太熟练了,熟练得不像临时起意,像他们已经把整所学校的规则翻了个遍。沈岚没有多问,立刻照做。她从纸袋里抽出一张旧封条纸,又找出那枚几乎看不清印面的红章,压在封皮角落。灰袖口的人在旁边帮着按住纸页,手指很稳,像是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。 周主任在一旁看着,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分辨。他不是完全不想帮,至少这一刻,他没有阻止。他只是像一个知道门会在什么时候开、也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站过去的人,站在原地。 “封条要谁来写?”林见夏问。 第(2/3)页